伦敦马车夫

经常爬墙 非常博爱的神经病 可逆可拆 冷圈爱好者 很少填坑(……)

十年(HWH 原著向 短篇fin)

你用十年走出一个完美的圆圈然后回到原点,而我用一生祭奠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恋。

像午后红茶中的泡沫,不断地分裂、破碎,安静地孤独着,在最深的梦里哭泣。

——题记(华生视角)

 

(福尔摩斯第二人称)

第一次遇见他时,你二十七岁,他二十九岁。

 

十年前,你不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正义先锋,声名远播的大侦探福尔摩斯不是你。你只是一个没有多大名气的顾问侦探,在医院化学实验室里从早到晚地研究,看着紫色的气体升华入空气,再凝华成美丽的冰晶。

你穿梭在各种化学试剂中,为了验证一个结论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却乐此不疲。有的时候你会注射一些可卡因,然后发呆地看着虚幻的世界着迷。斑斓的色块弥漫在不大的房间里,像是百年的忧伤,不曾散去。

偶尔消失几个星期,没有人会关心你的去向和踪迹。

你不愿与他人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你相信只有冷静的逻辑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东西,因为事实永远不会背叛真理。

其实你只是害怕无法掌控,害怕失去。

 

然后那个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你面前,猝不及防,却又满心欢喜。

杂乱的实验室里,手上拿着试管的你拉着他的袖子絮絮叨叨地介绍个不停。

或许是因为你忍了太久没有说话心里憋屈,或许是因为终于做出血红素的实验过于兴奋,又或许是那天午后的空气中泛着淡淡的让人心安的味道让你放下了戒备。

后来你自嘲地想着对于一个以理性冷静著称的大侦探来说,这简直不可思议不是吗。那个实验,其实很简单很平常。

你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想想那也许就是宿命。

你本是不信命的。

那人结婚后的某一个失眠的夜里,你曾经怔怔的看着满天繁星想那个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推开兴奋过头而尚且陌生的你,而是露出了一个温润的微笑说可喜可贺。

语气里没有冰冷的嘲讽,满满的都是惊讶与赞美。

你曾想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将视线对上那双青玉色的温和眼眸,是不是就不会沦陷得无法自拔。

就像是飞蛾,明知火光代表着危险,却还要为了片刻的温暖失去生命。

你以为那是可笑是可悲,却不想自己也重蹈了飞蛾的覆辙。

为了那美丽的青玉色光芒。

那么烫。

那么亮。

为了那个温柔对你微笑的人。

华生。

华生。

约翰·H·华生。

 

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想要保护那个人,是在解决斑点带子案的那天。

夜色仿佛是深蓝色的玛瑙石,一点一点在不大的房间里晕染开来。偶尔传来夜莺的低唱,让人莫名的有些悲伤。

华生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无聊地摆弄衣角。

你握紧手杖,指尖因过于用力而微微发颤。

你从来没有对自己的推论那么没有自信过,那一刻你是多么的后悔将他带来,害怕他受到未知的伤害。

于是你惶恐而又欣喜地发现,空空荡荡了二十七年的心房突然住进了一个人,胀痛的感觉满得仿佛要溢出来。你想要他在自己身边,却更想要护他安宁。

可是这可能吗?有了在乎的人等同于有了弱点,你不敢想象有一天你的仇人用华生要挟你的情景。

你闭上眼想要遮住眼底的脆弱与迷茫。

当那罪恶的生灵被你正义的手杖驱赶回它邪恶的主人身边,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点燃的火光中,映出了华生关切的脸。

多像假的。

你看着他担忧的表情怔怔的想。

多像假的。

这世上有人为你操劳过有人因你惊叹过也有人发誓一生与你为敌。

可为何偏偏那个人为你担忧因你赞美着对你有着不变的关怀忠诚。

他说,福尔摩斯,以后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至少,让我站在你的身边,与你并肩作战。

你说,华生你不要再来了,我不能让自己的朋友陷入更多的危险。

然后你逃跑似的走向了罗列特医生的房间,生怕他看到你眼中不该有的感情。

朋友就是朋友,你对自己说。

所以你没有看到华生真诚坚定的表情,你只是听到他柔声说亲爱的福尔摩斯,为了你,再大的危险我也不会在乎。

你以为那是梦。

 

从那以后你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两位绅士间超越友情的感情,在维多利亚时代是不能提的禁忌。

你曾无数次在深夜中辗转反侧,咬破了指尖。你用嚣张的花体字在老旧的信笺上勾勒出他的名字,然后埋藏进箱子的最深处。仿佛是一个秘密,永远不能开启。

你曾无数次凝望着华生认真记录案件时的侧脸,然后在他抬起头时慌乱地将视线移开。急忙饮一口热茶,却烫坏了喉咙,逼出了泪水。

你曾无数次将他护在身后独自面对危险,任凭他抗议朋友应该并肩。你掩饰地笑笑说我亲爱的华生,我应付的过来。

你从不曾对他做出一点朋友以外的举动。

你不敢。

你不能。

你不是他,所以你不知道当银白的月光洒向贝克街221号B的起居室时,当你辗转无法入眠时,他正默默地抚摸着你的小提琴,感受着你的气息与温度。

你不是他,所以你不知道当他抬起头却发现你的视线凝胶在别处时眼底黯淡的光芒。

你不是他,所以你不知道他害怕你受伤害怕你离去。

每次办案回来他问的第一句话都不是案件,而是福尔摩斯你饿不饿。

每次与他散步时你说的都不是习惯的嘲讽,而是华生你看枫叶好红。

你曾以为你们两个就能一直这样走到世界尽头,以朋友的关系,藏着不可告人的感情。

你其实多么希望他能喊你一声歇洛克。

 

那天他对你说他要结婚。

你的脑子嗡的一下近乎立刻当机,你想要露出一个像往常一样的嘲弄微笑说祝贺你走进坟墓。

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恐怕实在不能向你道贺。

像是个被人抛弃了的孩子。

你曾说过感情会影响理智影响判断,可是却身不由己的陷入了深潭。

你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所以没有察觉到他话语里试探的意味。你不知道,只要你问一句能不能不去,他就会回到你身边确认自己的心意。

你只是淡淡地,有些悲伤地说,至少我还有这些可卡因的瓶子。

你听见他的脚步声,你听见他离开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关门的声音。你的手指一颤,玻璃瓶就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那晶莹的碎片,是天使美丽的祝福,还是恶魔邪恶的诅咒,残忍地割伤着谁的心?

你笑得那么讽刺。

一墙之隔,你不知道那边他缓缓滑坐在地,无力的垂下了头。

那个下午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可能是哈德森太太煮沸了咖啡。如梦似幻,却仿佛是不见底的深渊。

那么苦。

那么香。

 

庄严的教堂里飘荡着女子身上的香水味,宾客们端坐在深褐色的木质长椅上,淡淡的音乐声回荡着,是你熟悉的曲调。

你曾听他向往的说,如果自己的婚礼上能有这首曲子,多浪漫。

青玉色的眸子因为期待而亮亮的。

你当时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可是他走后却拼了命的练习,练到耳熟能详。

你看到新娘穿着圣洁的婚纱从远处款步走来,你看到一身西装的他起身,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甜蜜的微笑。

你的心忽然一痛。

“John H. Watson,你愿意接受Mary Morstan作为你的合法妻子吗?”你听见自己用庄重肃穆的声音问道。

你真庆幸你是个不错的演员。

“Yes,I do.”

你只是兀自扮演着神父的角色,透过薄薄的眼镜,看到了他俊朗的脸庞。

“Mary Morstan,你愿意接受John H. Watson作为你的合法丈夫吗?”

“Yes,I do.”女子的声音里有着甜甜的幸福,眉眼弯弯,恍若皓月。天真美好的表情里,是对婚姻生活的憧憬。

“以英国法律所赋予的合法权利,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合法夫妻。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你听到自己的声音,飘渺难觅,仿佛来自远方。

你的心也如浸入水中的墨,没有方向地飘摇,丝丝缕缕的变了模样。

然后看到那个你所爱的人,亲吻了女子娇媚的双唇,落下了一滴泪水。

你以为那是他欣喜的眼泪。

却不知,那是对你的告别。

也许这一切都是一个美丽的错误,按照拿错的剧本上演,再也回不到曾经。

 

你还是思念了。

空空荡荡的贝克街没有了那人的身影,你不再按时吃饭,熬夜,注射可卡因,做一切他不允许的事情,可再也听不到他恼怒而略带无奈的声音。

你忽然想是不是你死了他就会回来看你一眼,然后再也忘不掉你。

真卑鄙呢。

你看着明亮的月亮想着月光照耀下的伦敦,有多少冤屈没有被昭雪有多少罪犯没有被缉拿。

你想着如果没有了你一切是不是也没什么不同。

地球还是会绕着太阳转。

你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了这句话,你忽然凉凉的笑出了声。

你曾经说过会忘掉这句话。

你还记得那次因为太阳系而导致的吵架,你懒洋洋地看着他因激动涨红了的脸,不在意地说要忘掉这个在他看来是常识的知识。

结果,却连同那青玉色的眼眸一起烙印在了心底,不曾腿色。

你曾说过人的大脑就像是一间阁楼,你只要将有用的东西放进去,没有用的东西,会立刻删掉。

可你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怎么忘都忘不掉。

真是反常啊。

你拿起落满灰尘的小提琴反复拉起婚礼上的曲调,手指却不自觉的颤抖。

哈德森太太被吵醒的时候看看表是凌晨三点,她揉着困倦的眼想着这位不老实的房客是不是又接了什么诡异的案件。

只有月亮看到了你落寞的表情,也看到了在伦敦的那边,华生离开了熟睡的妻子走到窗边,一夜无眠。

 

你撒了谎。

你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让哈德森太太去找他,说你病得快要死了。

你最终还是用了这种自己最看不起的手段来换取他的关怀。你拍拍发晕的头,在心里与自己狡辩说这是为了案件。

你终于又看到了那张烙刻在心底的脸,你看着他青玉色的眼睛不禁笑了,笑得天真肆意。

你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啊,华生,看来我们落入地狱了。

落入思念他的地狱。

柯佛登·史密斯先生被逮捕后,你看着他惊讶欣喜失而复得的表情忍俊不禁,你说,华生,请帮我穿上大衣,一会儿陪我去辛普森餐馆补充一点营养不算过分吧。

你听见他用愤怒的语气说福尔摩斯,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们不是最亲密的……朋友吗。

不是朋友吗。

不是只是……朋友吗。

你无言以对。

最终的最终,他看着你憔悴苍白的脸搂住了你的肩,他说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让人放心,再这样胡闹,我就只能丢下诊所来照顾你了。

你在心里说,那样多好啊。

而你却不能真的用这种方式将他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这不现实呢。

你默默地想着,手里的面包被捏的变了形。

 

寂静的深夜,花卉淡淡的芬芳混着夜晚的残香,交汇成记忆的味道。月华满天,让谁想起了当初谁的眼,灿若星辰,遥不可及。

你隐匿在草丛中,狼狈的像个逃兵。

莫里亚蒂的手下仍在紧密的监视你,追杀你,而你却只身一人,在夜色的亲吻下躲避着枪林弹雨。

你忽然有些怀念华生的肩膀,当初每个有案件的夜晚他都执意与你同去,两个人背靠背,放心的将身后交给对方,默契的不像话。

现在的你无助沮丧得像个孤单的孩子。

他房子里暖暖的灯光轻易的刺痛了你的眼,你默然地笑笑想这么晚了,一定是在和妻子你侬我侬吧。

真讽刺呢。

你终于甩掉了打手,虽然伤了拇指,却仍骄傲地敲起了华生家的门。

温暖的屋子,柔软的沙发,壁炉中的火光温柔的跳跃着,燃烧着劈啪作响的疼痛,灯光很静谧。

当你看清屋中只有他一人,你的心里莫名的高兴。

你甚至忽然想要叫他一声约翰。

只是理智及时拉住了濒临崩溃的感情,你忽视他惊讶的神情说亲爱的老友,我遇到麻烦了呢。

你与他侃侃而谈你和莫里亚蒂之间的对决,你满意的看着他的脸上崇敬担忧的表情,因此你很难得的忘记了平日里的仔细观察,你没有看到他摊在桌子上的报纸下你的照片露出一个褐色的角。

照片上他笑得温润温和,而你虽是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嘴角却有着别扭的弧度。

你邀他一起进行最后的旅行。

只有你和他。

你说华生老兄只要有你在,去哪里都可以。

他静默的点了点头,你眯起眼,看到了温暖的火光映衬下他唇角柔和的笑容。你想着真美啊。

人人都说飞蛾傻,可是有谁知道在他眼中,那火光是多么的美丽。

 

在隆河谷你们度过了令人迷醉的一星期。

令人,迷醉。

你们游山玩水,踏遍那美丽土地上的每一寸景色,仿佛要将这七天中发生的一切铭刻于心,再也不忘记。

天空如同湛蓝的水晶,让你想到了一望无际的汪洋。你曾和他约定一起去看海,听浪花的歌声,看海鸥的舞步。

多么矫情。

你看着如镜子一般平滑无波的湖面,这样想着。

多么矫情。

其实你本可以一个人去往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那里没有蓝天白云,没有芳草鲜花,没有鸟儿歌唱没有溪水潺潺,你可以在雾霾的天空下与莫里亚蒂做个了断,葬身荒野。

你本可以做得像你以往的风格一样,滴水不漏,理性严谨。

可是你却矫情得带上了他,在满足了自己最后的心愿的同时,将他带入了无可预知的危险。

你闭上眼骂着自己真是自私。

然后你看到他清澈的眼眸,他静静的给了你一个拥抱,他说你有事瞒着我。

你本想蒙混过关,可是冰凉的液体却滴在了你的发丝上,星星点点,好像是那个午后可卡因瓶子的碎片。

他说福尔摩斯,不管怎样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你知不知道我……

你知不知道我……

你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猜测着他知晓你的心意的可能性有几分,然后你想如果他答应,那么管什么莫里亚蒂管什么大英帝国的法律,你会不顾一切的同他在一起。

可是现实却是如冬日里的哭泣,满天冰雪,泪水还没有落下便已凝结。

他说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最崇敬的人,我不会抛下你。

是啊,最崇敬的,人呢。

你笑了,一边笑一边想着你该怎样在保全他安全的情况下与莫里亚蒂做个了断。你嘲讽着自己的痴心妄想。

你们都知道,那是禁忌。

 

雄奇壮丽的莱辛巴赫瀑布,美丽的高山融雪化为湍流奔涌而下,仿佛是最有活力的生命,又仿佛只是垂死挣扎。

你看着他急匆匆地因为一场骗局赶回旅馆,你看着他急切焦灼的背影,忽然就想要落下泪来。

然后你转过身看着雪白的急流,头脑中思索着怎样才能解决掉那个死敌。

你没有回头,所以你不知道正匆忙奔跑的他停下脚步看向你,眼神里充满了深切的晶莹。他无声地说着福尔摩斯,我马上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罗森劳依。

我们。

一起。

彼时的他没有想到那一眼,竟是诀别。

 

你最终还是同那丧心病狂的教授一起坠入了深渊,只留下了短短几句的遗言,然后如你所说,为公众的利益迎接死亡。

你说那样的话你这一生值得。

 

从1881到1891,孤独地出场再到孤独地离去。

惊艳时光的相遇,朴实无华的落幕。再回首看那漫天落英缤纷,才发现一切已是十年以后,再也无法倒流如歌的时光。

坠落的那一瞬你想的不是伦敦的空气会因莫里亚蒂的死而变得更清新,你的脑子里该死的只剩下了华生的笑容。

温润的,温柔的,泛着青玉色的光。

然后你苦笑了一下闭上眼睛迎接死亡的深渊。

就像是十年的一个轮回,最终的最终,你还是孤身一人。

 

离开他时,你三十七岁,他三十九岁。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迹,上帝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哪怕是贝克街的传奇大侦探福尔摩斯。

你真的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侦探小说作家约翰·H·华生消声匿迹三年,然后写出了无数新的作品讲述归来的侦探和他的医生的冒险故事。

读者们都憧憬的想着这位大侦探,真是一个传奇。

只有他知道,你已在莱辛巴赫瀑布下永远的沉睡。

从来没有回来过。

一八九四年的空屋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

他只是接着编织着一个又一个故事,在写到某个字的时候突然近乎疯狂的流泪,流过泪后再继续写下去。

他说他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他说你说过人的大脑像是一个阁楼,他的阁楼里只剩下了关于你的一切。

他说你说过从花朵中我们可以看到丰硕的希望,可是冬天了,花儿都已经谢了呢。

他说他记得你的梦想是退休之后去苏塞克斯郡的乡下养一群蜜蜂,然后静静的安度晚年。

他说福尔摩斯你这个混蛋,原谅我这么骂你,可是你真的好过分。

你已经不在了。

他说他会守着。

 

你不是他,所以你不知道十年后在温和湿润的苏塞克斯郡,美丽的小屋中他的手指颤抖地抚摸着泛黄纸张上你的名字,一笔一画地勾勒。

你不知道在似真似幻的蜂蜜与花草的芬芳中,他低声喃喃唤着的那个名字不是福尔摩斯。

而是亲爱的,歇洛克。

 

你不知道你们曾经相爱了十年,然后在莱辛巴赫瀑布回到了原点。

无疾而终的爱恋,安然寂静,悄无声息。

 

【END】

评论(2)

热度(13)

  1. 一桶伦敦马车夫 转载了此文字
  2. 伦敦马车夫 转载了此文字
    好虐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