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马车夫

经常爬墙 非常博爱的神经病 可逆可拆 冷圈爱好者 很少填坑(……)

【天台风】四季有味

舌尖上的北平系列 纯吃饭不开车 天台风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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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炒栗子与冰糖葫芦



小葱上市了,水灵灵的,葱白部分好像未化净的积雪,而葱叶是青绿色的,透着一股子春天的气息。

明台逛菜场的时候看到觉得挺喜欢,就花两毛钱买了一把,买来却不晓得要拿它怎么办。

他是位少爷,又排行老幺,在家中是不怎么碰过炉火的。毕竟明公馆的饮食都由阿香(以及桂姨)一手操持,他小时候上厨房里捣乱,多半是被半哄半训地轰出来;长大之后,最多也就是在阿香出门的日子里被大哥指使着去给阿诚哥打打下手。

因而初到北平城时,明台的厨艺仍停留在白水煮面的水平,经历了几次失败的尝试后,开火做饭这项任务便由王天风包揽了。

明台拎着小葱走进院子里时,王天风刚送走了来串门的李婶,他看了看明台手里的葱,问:“想怎么吃?”

学生摇了摇头:“不知道。您就看着做吧,只要是您做的我都爱吃。”

“油嘴滑舌。”王天风忍不住笑了一下,“李婶刚刚送来了几个鸡蛋,是她家的母鸡新下的。就拿小葱炒鸡蛋吃吧。”

好嘞,那就做小葱炒鸡蛋。


王天风点着灶火,明台在旁边给他帮厨。

小少爷的厨艺虽不精,刀工却不错。小葱被他洗好后切成细细的葱花,王天风嘱咐他要将葱白和葱叶分开,他便拿刀一捋,把葱花分成了一绿一白两小堆。

王天风取了个小碗将鸡蛋磕进去打散,加了一小撮盐,用筷子搅着拌匀。

锅里放了油,没多久便烧热了,他把葱白扔进锅里翻炒起来,不一会儿空气中就弥漫起了一股子葱香味。明台把手里装着蛋液的碗递过去时不禁用力吸了吸鼻子。

他老师炒蛋的时候,明台便盯着对方发起了呆。

他曾在军校的深夜见过老师点着灯穿针缝补军服上掉了的扣子,也在来到北平后看老师动作熟稔地做过不少可口的菜肴。王天风长他十多岁,在他还是个幼童时,对方可能已经离开家,孤身在外漂泊。王天风的过去是他无从得知的,他不清楚老师第一次做菜时有没有烧糊,也不了解老师第一次在任务中杀人时双手有没有颤抖。他看着老师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们两人之间隔着数不清的风雪,而他永远也没机会结识当年那个像他一样年轻、青涩的王天风。

春天的气温明明是和暖怡人的,他却觉得有些冷,还莫名有点心慌。

于是明台便疾步走上前去,把王天风给抱住了,抱得紧紧的。他比对方稍高一些,因此正好可以将下巴搭在老师的颈窝处,像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样蹭了蹭。

王天风被他毛绒绒的头发蹭得有些痒,他把葱叶倒进锅里翻炒了几下,然后轻轻拍了一把明台搭在他腰上的手:“把盘子拿过来。鸡蛋再不出锅就要焦了。”


两人晚饭吃得朴素,白米饭配小葱炒鸡蛋,一人一碗棒子面粥,就着一小碟腌咸菜。

明台捧着碗狼吞虎咽,很反常的十分沉默。王天风给他挑了一筷子鸡蛋,心想学生这又是怎么啦?生闷气?生闷气也得有个原因吧?

他正寻思着如何询问,明台便先开了口:“老师,您以前给我大哥做过饭吗?”

“做过。当年在巴黎,他打着’君子远庖厨’的旗号不肯下厨,必要的时候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了。”想到自青年时代起便颐指气使、人模狗样的明长官,王天风忍不住哼了一声,“怎么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您以后……”学生的声音闷闷的,他嘴里还嚼着一大口饭,因此发音有些含混不清,“能不能只给我一个人做饭吃?”

这算哪门子的要求啊。

王天风感到有点奇怪又有点好笑,他看着明台,对方也鼓着腮帮子紧张地盯着他,眼神莫名有点湿漉漉的,看起来既委屈又可怜。

他叹了口气。

“准了。不给你做,还能给谁做啊?”他真拿明台没办法。

青年便喜滋滋地笑开了,也夹了一大块鸡蛋放在他碗里,然后满带着笑意继续扒起了饭。

年轻人的情绪变得真是快,王天风伸手揉了一把他头发。





王天风回家时手里拎着一只西瓜。他身着一件素色单褂儿,天气炎热,他的额头上出了些汗,抬起手来擦汗时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腕。

明台似是早就候在门口等他回来,他飞快地接过老师手上的西瓜,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柄蒲扇,一下一下给对方扇着风。

“这天儿可真热,”他半是感叹半是抱怨地说道,声线似乎也沾染了一点夏日的湿和闷,听起来有点黏黏糊糊的,“您快进屋来吧,还能有点阴凉。”

王天风便跟着他进了厢房门。

一旦跨进门槛,毒辣的太阳光就被挡在了外面,气温都仿佛立刻降了几度。明台刚才无意识眯着的眼睛也总算能舒服地睁开了,他看着手里的水果,很是开心地说:“您买西瓜啦!真好,夏天吃这个最解暑了,我去切——”

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顿住了脚步,瞪眼看着对方:“您不是说过您胃寒吗?这西瓜性寒,吃了肯定是要胃疼的!您怎么……”

“你啊,”王天风打断他,啧了一声,“我教过你什么来着?不要相信任何人。我说我胃寒,你就信了?”

什么?

明台呆愣住了,他先是觉得十分委屈,甚至还有点儿生气:这种事情都要拿来骗人,王天风到底拿他当什么啦。虽说一个优秀特工的生存法则是谁也别信,但他们现在已经是情投意合的伴侣关系,在生活上的细节处记挂关心对方的习惯偏好,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怎么又开始教育起人来了。但他转念又一想,老师既然不胃寒,当初为什么要骗他说自己胃寒呢?还不是为了不动声色又名正言顺地把自己的那份水果让给他吃嘛。

这么想着,小少爷便咂摸出了老师对他十万分的关心和爱护,因而气也不气了,委屈也不委屈了,反而眉眼弯弯地笑了开来。

“好,好,学生谨受教。”

王天风有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这么沉稳听话了?还真是不太适应。


西瓜切好了,红红的瓤儿看上去充满水气,光是瞧着便让人口舌生津,且打内心里感受到一股子甜美的清凉。籽是不多的,只有中间那一小列。王天风粗糙惯了,拿起一块便吃了起来,将籽吐在旁边桌上的小盘子里。明台却非要拿刀把那一列籽也仔细地剔掉,然后邀功一般地把全是果肉的那块瓜举到了老师面前。

“你自己吃吧,我习惯吐籽了,不用吃那么细致。”王天风说。不愧是上海滩的少爷啊,他看着明台感到有点好笑,又有一点感慨。

这位本来应该被家人保护得好好的、念完港大平安度过一世的小少爷,就这样被他半路劫了来。他带他进入了这个布满了泥潭陷阱、充斥着鲜血与硝烟的战场,教他握枪教他杀人,教他把本应用来剃西瓜籽的刀子插入日本人的胸膛。

他原可以有个不一样的人生。

而明台却不知道老师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执拗地举着那块瓜,眼神清亮地望着对方。王天风没有办法,只好伸手接过来,拿到嘴边咬了一口。

西瓜的汁水染满了他的口唇,甜津津又凉丝丝的,牙齿毫无障碍地碾过果肉,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明台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王天风想伸手捏捏明台的脸颊,想揉揉学生软乎乎的头发,但他的手上沾满了西瓜汁,黏哒哒的,实在是不适合做出这样的举动。

于是他就吻了上去。

一个kiss真的不是车但lof就不让我发


“老师,”明台舔舔嘴唇,笑得满足,“这西瓜可真甜。”





中秋节到了。

三面间谍眼镜蛇同志公务繁忙,且被各方的耳目紧密监视着,实在没办法抽身去往北平,阿诚作为秘书,自然也要恪尽职守地呆在明长官身边。因而两人便只给明台发了一封电报,问候了对方的生活,对无法团圆表示了遗憾,并托人给他带了一盒沈大成家的鲜肉月饼。

北方的月饼多是甜口的,用的是青丝红丝、核桃瓜子仁这样的馅料,虽则吃着新鲜,但明台却也十分想念肉馅月饼鲜甜脆香的味道,因此在接到包裹时开心得眼睛都笑弯了。

王天风出门办事,回家时带来了一罐毛峰茶叶。晚饭后,两人便在院子里摆了桌椅,打算一边喝茶吃月饼一边赏月。


明台把鲜肉月饼从中间一切两半,刀子划过面皮时发出一点咔嚓咔嚓的声响。他递了一半给正在沏茶的王天风,然后把另一半直接塞进了嘴里,眯着眼睛满足地咀嚼,两颊撑得鼓鼓的,像一只颊囊里塞满了食物的仓鼠。

王天风一直觉得明台吃东西的样子十分可爱,这也是他在军校时喜欢破例与明台同桌吃饭的原因之一。于是他接过那块月饼后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先看了一会儿明台。

小少爷总算把一大口月饼咽了下去,似是觉得有点噎了,于是拿起面前的杯子便要喝茶,结果被刚沏出的茶水烫得直吐舌头,眼角也泛起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慢点吃。”王天风被他的可怜模样逗笑了,“又没人跟你抢。”

“您都不提醒一下我……”明台半心半意地抱怨,语气里的委屈也不知几分是装出来的,几分是真的。然后他又提起了精神,献宝一般地说:“您也快吃呀!这家的鲜肉月饼可好吃了,您尝尝!”

王天风便拿起手里的月饼咬了一口。外层饼皮是脆而粉的,酥酥的十分香甜,内侧几层吸满了肉汁,软糯鲜香。里面的肉馅一点也不干硬,口感扎实,软嫩且入味。一口嚼在嘴里满是肉香,却一点也不腻,让人想立刻咬下第二口。

“嗯,是挺好吃。”他回应道。

明台于是十分高兴地打开了话匣子:“我从小就特别爱吃这个。还有一种,也是鲜肉月饼,但里面放了榨菜,口感更丰富,味道也特别好!甚至还有里面放虾仁的……记得我那时刚到明家,还有点认生,中秋节的时候,家里只有大哥大姐。我可能是想姆妈了,止不住的哭,大姐就手忙脚乱地哄我。她抱着我,捏了一块鲜肉月饼放在我嘴边,一边亲我的额头,一边说着’没事了’和’对不起’。那块月饼,真的特别好吃。”

说到明家大姐,明台的眼眶迅速地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我,我小时候还说过等我长大了要学做月饼给大姐吃,大姐听了就伸手点点我的鼻子,笑着说好啊,姐姐等着。她笑得那么好看……我还没学会做月饼呢,她怎么……怎么就……都怪我……”

明台说着便泣不成声了,他微微弓着背,身体蜷缩着,似乎是想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儿,手脚也不知该放在哪,看上去像一只可怜的、耷拉着尾巴的小狗。

王天风就伸手把他搂住了。起先是轻轻的把人揽进怀里,然后像是想要给予对方更多的安慰那样,他手上用了力,紧紧地搂着明台,没有规律地拍着年轻人颤抖的后背。

“不怪你。”他的语气很温柔,“明台,不怪你。”


过了好一会儿,明台的眼泪终于止住了,他在王天风怀里蹭了蹭,还有些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的,发出略带着颤音的吸气声。

“哭够啦?”王天风捋了捋他后背,“哭够了别忘了给我洗衣服。”

明台这才发现对方的上衣已经被自己的泪水和鼻涕浸湿了一大片,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却偏要撑面子:“洗就洗。”完了又小声嘟囔一句:“小气鬼。”

王天风就乐了,行,有精神骂人了,这就说明已经缓得差不多了。他象征性地拍了一下明台的后腰:“不是说过不准骂我吗。”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王天风把杯子里的茶倒出去一部分,又兑了些热水。两人便就着茶又吃了几块月饼。

“刚才都是我在讲,”明台说,“没怎么听您说过您以前的事。”

“想听?”

“嗯。”

“行啊,我给你讲。”

小狗的尾巴又摇起来了。





下雪了。

对于一位普通的南方人而言,这显然是较为稀奇的景象。然而王天风和明台却都远远谈不上普通。特务生涯让王天风辗转各地,他年轻时曾与明楼一起远赴巴黎,在那之前更是去哈尔滨出过一段时间任务。明台呢,北平确实是他来过的第一个北方城市,然而抛开特工身份,他还是上海明家的小少爷,因此不但到过巴黎,他还在维也纳度过了很多个寒假,自然也没少见过雪。

所以王天风很是不能理解明台对下雪天的热情。

他睁眼时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伸手摸了摸,是凉的,说明对方已经起了有一会儿了。他披衣起身,从厢房的窗户向外看,便看见了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明台。

以及满地白皑皑的积雪。

明台正在堆雪人,他刚把胡萝卜插在雪人脸上,然后抬眼一看,便看见了屋内的王天风,于是兴奋地挥着手招呼他出来。

等王天风梳洗完毕又穿戴整齐,走出厢房门的时候,雪人已经堆好了,煤球做的眼睛,萝卜做的鼻子,树杈做的双手,“脖子”上还围着明台那条浅灰色的围巾。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雪人鼻子的下方,是一撇拿木梳扮成的小胡子。

明台的脸颊冻得红扑扑的,他用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看着王天风,得意又有点挑衅。王天风实在是忍俊不禁,他伸手刮了一下明台的鼻子:“长本事了,啊?都敢编排老师了?”

“多像啊,您说是吧!”明台见王天风弯腰抓起一团雪要打他,赶紧拽住对方胳膊,换成了一种撒娇的声线,“我错了我错了,老师,咱们出去吃早饭吧。”

“……天冷,你把围巾戴上。”


清晨的北平城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种喧嚣热闹,似乎一部分的人声也被厚厚的雪吸收掉了。

明台把手揣在口袋里,公共场合,他不敢去挽老师的胳膊,只好用手肘蹭着对方的,仿佛是什么隐秘不宣的暗号似的,十分克制又极其亲密。

见到路边有卖烤红薯的小贩,他眼睛一亮,跟王天风打了个招呼后便跑了过去,回来时手里捧着两只热腾腾的红薯,将较大的那个递给对方。

王天风刚要开口说话,明台便直接把红薯塞进了他手里,不给他推让的机会。说是较大,实际上根本也差不了多少。这个学生啊,他无奈又甜蜜地叹了口气,便没有拂了明台的好意。

刚出炉的烤红薯还略有些烫手,在冬日寒冷的空气中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气。用手轻轻一捻,已经与红薯肉分离的皮便被剥开,里面金黄色的瓤露了出来,同时香气也立刻变得浓郁了,仿佛冲破了什么屏障似的。

红薯瓤看上去软软的,泛着蜜色的汁水,空气中都弥漫起了甜味。

他们两个皆是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捧着红薯,肩并肩地慢步走着。红薯十分诱人却又实在烫口,两人便只好小口小口地吃。

软糯的薯肉又香又甜,带着一股熨烫的暖意从食道滑进胃里,使得整个人都感觉暖和了起来,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不知何时起,又开始有纷纷扬扬的雪花从空中落下。明台吃完了手里的红薯,张开手臂,十分兴奋地转了几圈,又跑到路边,踩着鞋子去踏那些还没有任何痕迹的、平整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王天风就站在一边很是宠爱地看着他,眼神非常温柔。

等明台玩够了抬起头,发现老师的头上已经落了些雪,他跑到王天风跟前,想伸手把雪扒拉下来,又觉着这样也挺好的。明台就笑,他笑得眉眼弯弯,说老师,我们现在这样,也算是一起白头了。

王天风没接茬,只是在抬起脚步时,小幅度地牵起了明台垂在身侧的手。

他们两个在飞雪中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在雪地上留下了两串挨得很近的脚印。明台偏头看着王天风的侧脸,忽然就觉得一万分的安心。


不论王天风在遇到他以前经历过多少风雪,从今往后,他们的路是要一起走的了。以后所有的风霜雨雪,每一轮春夏秋冬,都会是他们两人一起度过。

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就是一个新的春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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